卡拉永远OK之奇人奇事

  •   要采访张建伟真不容易,前后共约了四次,才在马上截住完成了采访。他说他喜欢听歌,但几乎从来不唱歌,因此他每逢双休天晴都会开着助动车去一些公园免费播放卡拉OK。其实张建伟的家庭很困难,爱人重病在家,他每次出行之前,先要照顾好妻子,然后才出门。

      从量贩式KTV走出的歌迷大多会有一种表演情结,他们想寻找一个更大的舞台,收获更多的掌声,或者能够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他们不是简单寻找宣泄和快感,他们有一定的歌唱艺术,都比较自信,或者说感觉良好,甚至有点自恋,达到痴狂的程度,比如阿蔡。

      前些年,阿蔡经常开着那辆红色“法兰西”出租车,生意不好时,他就没有心思了,于是开到歌厅旁一停,然后把碟片包往腋下一夹,就去唱歌了,如果歌厅人多,连着唱两首就跑,然后再到另一家歌厅继续唱。

      阿蔡有两个爱好,一是喜欢飚高音,选唱的歌都是阎维文的经典歌曲。由于他属于自学成才,没有接受过任何声乐专业训练,高音天赋也并不算最优秀,又不肯降调,因此唱高音时经常唱爆(破),朋友戏称他是“蔡爆爆”。但这位老兄非常,近几年来高音水平有所突破,爆破的几率下降了。

      阿蔡的第二爱好是跟人家斩歌。阿蔡很享受别人的夸,甚至多多益善。他退休后,几乎把全部的空余时光都奉献给了卡拉OK。阿蔡不喜欢在某一个音乐茶座的大堂唱歌,按照知音郭老板的话说,阿蔡喜欢巡回演出。

      有位认识阿蔡的歌迷告诉记者,阿蔡唱歌是很好听,但他太骄傲,人一骄傲,别人就不会夸你,就会挑你的刺。因为业余唱歌的人总会有瑕疵,比如懂声乐的人都听得出,阿蔡的发声方法和气息都不规范,和专业歌唱演员有明显的差距。

      有人说,卡拉OK的魅力在于乱棍老师傅,它不像青歌赛,都是师兄弟姐妹,同出一个或几个师门,一本教科书,一个范儿,太同质化,以致抹杀了歌唱者的个性。在卡拉OK里,绝大部分歌手都是“野子”,没有经过正规的声乐训练,因此他们放得开,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和理解来唱自己喜欢的歌。

      “老爷叔”姓俞,同样也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全名,只知道他今年75岁,梳一个马尾辫,很有艺术范儿。老爷叔的高音特别明亮,至今唱的都是李双江的原调,每首歌曲最低降B起板。就连那个阿蔡看到老爷叔飙高音也要退避三舍,当然背着老爷叔时,阿蔡会说,就这高音厉害……言下之意还有点不服气。

      当然也有走另类的,老杨,人称杨低音,他最低声音可以唱到低音C。老杨特立独行,你们唱,他跟你们玩深沉。最具个性的是他喜欢唱外国歌剧咏叹调,还都用意大利文唱,把那些朋友气得直嘀咕:听不懂的意大利文莫非是罗马郊区口音?

      在音乐茶座,歌迷都有圈子,且大多是中老年人,他们有闲暇,有对、对音响、对服务等诸多要求。一般来说,市区内音乐茶座的门票,下午场10元至15元,晚上15元至20元。门票相差无几,音乐茶座之间相隔不足千米,因此歌迷很实际,哪里适合上哪里。

      阿敏,是沪西工人文化宫月光卡拉OK的老板娘,她的经营原则是,对社区中老年声乐爱好者提供卡拉OK服务,许多合唱队都在她这里排练、唱歌。阿敏告诉记者,她这里无论下午或晚上,场内绝对不允许抽烟,因为中老年人对烟,对身体有,所以场内绝对禁烟。

      黄楼卡拉OK的投资人黄某据说出生在上海川沙黄楼,是著名教育家黄炎培的族人。黄某早年去日本办了一家黄楼书院,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,上海人到日本留学之风盛行。名为留学,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在那里打工赚钱,当时日本,留学者必须读语言学校,因此,黄楼书院与众多语言学校应运而生,一时生源滚滚,收入不菲。

      在选址上,黄老板曾花了一番功夫,最后定在华山的国际海员俱乐部。国际海员俱乐部当时已被定为改建成贵都大酒店,在改建过程中,底层原国际海员俱乐部的酒吧暂租给黄楼卡拉OK经营,合同期为两年。黄老板邀请眭伟民出任黄楼卡拉OK经理,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。

      眭伟民说,黄楼卡拉OK只有200来个平方米,四五十个座位,店内有几台电视机、一个音响、一架放镭射碟片的机器,还有三四十张镭射唱片。一张镭射碟片也就十几首歌,加起来“黄楼”的歌单曲目总共只有四五百首歌,而且大多都是日语、英语歌,汉语歌大多是中国的港台歌曲,其中以邓丽君的歌曲居多。

      眭伟民说,当时黄楼生意好得发疯,经常是每天晚上开来两三辆大巴,车上下来的都是日本人,把黄楼卡拉OK塞得满满当当的。座位不够,那些日本客人就坐在地上,叫一瓶威士忌,一瓶矿泉水,一边喝酒,一边排队挨着唱歌。